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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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如果这里是东开普敦，那么你能看到我。现在我站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，时差的关系，这里已经是下半夜。你听到电话铃声，是我打给你的。汉娜，你在做什么。
     你在第三个长音后拿起电话，这让我很沮丧。事实上我感到有半个地球那么漫长，我们的距离太遥远，当然这都是我的错。现在，你在另一端，问我找谁，我是谁，有什么事。
     汉娜，是我，你在做什么。
     东开普敦现在是春天了，哪的春天都不如开普敦。昨天，我无所事事，把整个开普敦都逛了个遍，现在我在某一个街角打电话给你，手里拿着烟，是在我右手边大概十几米处的小店买的，这是第一根，还没点着。现在的你该是站在阳台上吧，我能听到风声，你在咬指头了，捂嘴笑，回房间，在铺着米格色被单的单人床上坐着，然后躺下。你把枕头抱了起来，又放下，又开始咬指头。你的指甲还那么短，没上指甲油。有人在敲门，是你妈妈，你应了声，她就走开了。
     如果这里是开普敦，那么你能看到我，因为这里是好望角。
     就这么听着，别挂电话好吗。汉娜你听我说，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该买点什么东西带给你，可我想不出该买什么，如果可以，我想买下整个开普敦送给你。真的，我就是这么想的。
     汉娜，是我，为什么挂电话呢，我不开玩笑了。现在你拿起桌上的笔，是的，红色的那支，看见你床头的世界地图了吗，你找找开普敦，是的，你画个圆点，好了，接着听我说。恩，你躺着就好了。 恩，你能用尺子量一下么，到好望角。七毫米，好的。也许你的圆圈够大的话，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。不，够了，我只是说，如果你愿意的话，其实也可以画的大一些的。好了好了随你吧，反正也不再是一个圆点了。
     你的枕头还是那么软，软得有点像好望角灰色的海滩。喔，我忘了告诉你，我上个月在好望角的海滩睡了一晚上，原来沙子真的是会越睡越硬的。 对不起，汉娜。我把烟点着了，因为我想你。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抽烟，但你能看见我抽烟时的表情，你说过你喜欢那样的表情。你微微皱了皱眉，侧了侧头，换了个姿势。一手搭在床沿一角油漆脱落的那道痕上，来回抚摩。

    一辆的士呼啸而过，我抖了抖手中的烟灰。

    你在哪，你轻声说。我犹豫了一秒钟，轻声说，我在离你七毫米的地方。

    你怎么哭了呢。不是说好了我走以后不能哭的么。

    我没哭，你拭着泪，努力吐出三个字。

    而我始终也没有再跨过，这七毫米。